夙沙微情

【与君伴,君知否】第十章


  天阴沉沉的,夜风阵阵席卷着树枝上的枯叶,连带着人也觉得很是压抑。
  “要下雨了吧。”子书郁雾看着窗外低声道,“空气很闷啊。”
  即墨连宸在靠在床头上,手中翻看着书,听到子书郁雾的话也跟着向窗外看了一眼,确实像是要下雨,起身走过去将窗户关上阻挡寒风吹进来,又重新回到床上躺好,长臂一揽将子书郁雾抱进怀里。
  “你不喜欢下雨么?”
  “也没有不喜欢。”伸手回抱住即墨连宸,“只是每到这时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这样的天气总是能引起子书郁雾心里莫名的不安。
  即墨连宸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别乱想了。”
  埋在即墨连宸胸前的头点了点,蹭的他发痒。
  两人心结解开不久便表明了心意,如今是恋人的二人整天腻在一起,像是要把过去的几年都补回来般,只是,越是美好子书郁雾就越不安,这种不安是从那日见了叶尘之的师弟开始的,不是叶尘之的师弟有问题,而是当年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又一件件重新在脑海里回想,他本不想再去回忆,肖赤祺的残毒已解,即墨连宸也回到了他身边,两人也已挑明了对彼此的心意,他不能也不愿打破现在的安宁。
  只是很多事往往事与愿违,男子的出现很明显是对子书郁雾的一种提醒,提醒他回忆过去,调查往事。
  男子没有将一切都告知于他,不知是真的所知有限还是……还是让他自己选择是否要得知真相。
  越想越觉得不安,盘算着要不要找男子问个清楚。
  “想什么呢?”
  子书郁雾摇了摇头,“连宸,你知道叶公子有一位师弟么?”
  “怎么问这个?”
  “我见过他,我们谈了些事……”子书郁雾抬头看了眼即墨连宸才又道,“关于残毒。”
  即墨连宸皱眉,“残毒?”
  点点头,将手臂收的更紧了,犹豫片刻终于开了口,“他说残毒几乎无人能解。”
  “怎么可能,小祺的毒确实解了啊。”
  子书郁雾又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即墨连宸揉着怀中人的头发道:“你都说是几乎都并非绝对,万物相生相克,有毒就会有解,而且残毒的是已经过去了,也与你无关,不需要你为这件事担责。”
  “或许吧。”过去了么?他也曾以为一切可以重新开始的。
  即墨连宸暗自叹了口气,肖赤祺中毒,他不辞而别一事是子书郁雾多年的心结,不是几句话或短短的时间就能彻底忘掉的,现在的情况来看,子书郁雾反而更在意了,而原因是叶尘之的师弟说的一番话。
  对于叶尘之,即墨连宸是很信任的,这种信任源自他们的相处和叶尘之本身给人的安全感,而子书郁雾提到的师弟,就他知道的也只有顾思灵了。
  在化波谷时他曾听叶尘之说起过这个师弟,一生唯爱着淡青色长衫,长身玉立,面容俊秀,薄唇,只是生性清冷淡漠,不喜与人亲近,也很少有感兴趣的,这次主动找到子书郁雾想必应是叶尘之的意思。
  思及此,即墨连宸原本不在意的态度此刻也不觉认真起来,顾思灵那番话应该是发现了些什么,只是即墨连宸想不明白的是顾思灵为何不将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他们而且又为何寻了双腿不便的子书郁雾一人。
  不管怎样,叶尘之和顾思灵都不会害他们,当年中毒一事因某些原因未能查清楚,既如此,也是该好好调查一番了,既然决定要查就要一查到底,不过即墨连宸现在还不想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子书郁雾,不明白的地方实在不算少,他想等事情清楚了再说,至少也要等他找叶尘之问完后,他不想让子书郁雾担心。
  想清楚了即墨连宸不再皱眉,上身微微后仰让子书郁雾的脸露出来。
  “怎么了?”子书郁雾仍是紧紧抱着他,不解。
  “没什么,想看看你。”
  子书郁雾嘴角上扬半开玩笑道:“我好看么?”
  “好看。”
  “有多好看?”
  盯着人看了几秒,即墨连宸凑近子书郁雾耳边,“好看得直想让人把你吃掉。”
  温热的气息撒在耳边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红了耳尖,乱了呼吸颤了声音,“可以啊。”
  即墨连宸愣了愣,随即轻勾了唇角,淡淡的笑意浮在脸上,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简单的表情便足以让另一人痴迷。
  “不闹了,好好睡觉。”
  “我没闹,如果你想,怎样都可以。”
  “如果我不想呢?”
  “为什么?”
  即墨连宸没说话,只是盯着子书郁雾看。
  就在子书郁雾受不了想说睡觉时即墨连宸突然开口道:“你真想?”
  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而且抱着的又是自己喜欢了好多年的人,正常人会不想么?这么想着子书郁雾就随口回了句:“你不想?”
  说完就后悔了,即墨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想的样子,自己的魅力真的有那么差么?都抱的这么紧了还没感觉。
  “经你一提醒,”即墨连宸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我还真想了。”
  不是不想,而是怕把人伤了,不过子书郁雾都开口了也就没必要再忍着了。

【与君伴,君知否】第九章

  碧石山脚一处广阔的平地,漫天的白色花朵在此绽放,四季不败,因所处环境也因本身特征,名曰白戎花。
  片片白色间,身着暗灰色长衫的男子静静坐在轮椅上,分外显眼。
  抬眼四处张望着,然而空无一人。
  回想起昨天林飞交给他的那封信,仅“残毒,碧石山,一人”几字。残毒,他再熟悉不过,五年前肖赤祺所中之毒便是残毒。
  皱起眉,微微侧头,一道白光迅速在耳边掠过,一缕发丝缓缓落在地上,重新坐直身体看着随着白光一同出现在面前的人。
  来人戴着面具看不见相貌,但知是名男子,手中是一把锐利的匕首,想必便是刚刚袭向他的东西。让子书郁雾惊讶的是这人未被遮住的双眼是浅青色的,如这人的淡青色长衫,脖颈处往下的头发是银白色的,被一条淡青色带子随意的束起。
  子书郁雾神色平淡的开口:“不知公子邀我前来有何事?”
  男子歪了歪头,似是在打量着子书郁雾,良久薄唇轻启,声音中带着撩人的柔和,听起来很是舒服,“你便是子书郁雾?”
  “正是,不知公子是何人?”
  “大概……不是敌人。”
  “公子这是何意?”
  男子走近子书郁雾随意的坐在散落了一地的花瓣上,一条胳膊立于腿上手支着头,语气天真,“师兄没告诉我你的腿废掉了。”
  闻言子书郁雾面上不动声色,藏在用于遮挡双腿的毯子下的手却紧紧握住了匕首,“你师兄?”
  男子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答非所问:“我很像坏人吗?”
  不是像,是非常像,哪有人大白天戴着面具还拿着武器攻击人的,不过子书郁雾不可能说出来。
  “算了,”没等子书郁雾回答男子继续道,“反正我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子书郁雾无言,想到离开太久府中那人或许会担心便开门见山道:“公子叫我来到底所为何事?”
  “我无聊而已。”
  男子随口说完便见子书郁雾那张俊俏的脸有一瞬间的破功,分明写着“你耍我”三个字。
  事实上子书郁雾也确实这么想的,开口便是不耐,“既然公子无事恕在下告辞。”
  见人真要走男子不再玩笑,直接切入正题,“残毒,你们这个世界的十大毒药之一,无色无味,极难察觉,解毒之法并非没有却是难上加难,一个时辰内若不能将毒逼出,对你们而言便只能留于体内直至死亡,而这个过程不会很长。”
  “公子所言并非无药可解。”
  “有药却无人,”见子书郁雾不解男子解释道,“普通的药吃下去即可,但残毒的解药却不单单如此,还要有……合适的人为其治疗才行。”
  “不知这合适的人如何寻得?”
  “寻不到,你们这里寻不到。”
  子书郁雾皱眉,怎会寻不到?若真如眼前这人所说残毒便无解,可赤祺当年确中了此毒,而且已经解了毒性。
  “我知你不信我,无所谓,”男子看着子书郁雾皱起的眉心,“我只是受师兄之托告诉你这件事而已,你朋友的毒的确解了,这只不过是因为他的毒并未渗透进血液,至于原因嘛,我不知道。”
  “子书公子,我最后送你句话,害人之心或许仅在一念之间,你要做的有些时候不是等到事后解释,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男子站起来,随手拂掉粘在长衫上的花瓣,“还有,我师兄是叶尘之。”
  话落,没等子书郁雾开口就已不见了踪影,速度之快武功之高可见一斑。
  盯着双腿上男子留下的匕首出身,子书郁雾知道是那人送给他的,比他自己的那柄要锋利的多,但是那人给自己这个是什么意思?防身?
  摇了摇头不想再多想时一道声音传来,“你的匕首太差了。”
  子书郁雾一头黑线,他的匕首其实一点儿都不差,只不过比不得男子留下的。
  等了会儿没有声音了,吹响身上带的笛子唤来林飞离开了,只是男子的话还有的他琢磨。

【与君伴,君知否】第八章

  自那日说开后明显轻松的两人相处也更加自然。
  大多数感情是易碎的玻璃娃娃,争吵、打架、不解、猜疑、质问都有可能会化作一把刀,刀刀划在无暇的玻璃上,无论事后再怎么弥补终会留下划痕。
  但即墨连宸和子书郁雾的感情不是易碎的玻璃,那些划痕也不会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子书郁雾都不会让他们的感情有一丝的破损,取而代之的是独自的忍耐和被一刀刀刺中的心。即便这样他也不会放手,因为比起痛,那些时时的温暖更让他从骨髓里不舍。
  就如同此刻:
  一向被打理的整洁而清香的花园里,车轮滚动的声音伴着不时的说话声为这空寂了五年的地方添上了人气。安威王府的花园与其主人的性格很是符合,宁静雅致,在这偌大的王府中只这一处最是得其主人心意,主人每日都会在此流连,但自从那个冬日主人便很少再来这里了,至今已有五年之久了。
  即墨连宸推着子书郁雾在花园里闲逛,有时还会讲些他和肖赤祺在化波谷的日子,子书郁雾安静的坐在轮椅上低头听着,其实化波谷的生活乏味的很,除去在肖赤祺治疗时陪着他,其余10:04都无事可做,只能靠看看书练练功打发时间,也多亏这样即墨连宸的功力可是提升了不少,他本就有习武天赋,再加上那段时间有叶尘之的指点,一心放于练功上想不提升都难。
  “叶公子?传闻化波谷内住着一位神医,难道便是叶公子?”叶尘之是在即墨连宸之前进宫的,所以子书郁雾并未将两人联系到一起,只以为是皇兄在民间寻得的可用之人。
  即墨连宸推着人到一处凉亭下停住,“化波谷确有一位慕神医不假,不过不是前辈,他们是朋友,我与小祺去时前辈便已在那里。”
  “叶公子为何会随皇兄进宫?皇兄去过化波谷?”
  “没有,前辈在我之前离谷,我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那皇兄……知道他的身份么?”子书郁雾皱眉。
  见状,即墨连宸倒了杯茶递给子书郁雾道:“不必担心,虽然不知道身份来历但前辈不是坏人,你大可以放心,而且陛下也绝非普通人,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这样啊……”子书郁雾抿了口茶。
  不怪子书郁雾多心,化波谷给人的印象非正非邪,而谷中是否有人,有什么人也都是一些传言,半真半假,子书郁青身为一国之君,身边的人必是家境清白,知根知底的,如今突然多了个只知名字的叶尘之,也实是不妥,不过子书郁雾也直觉叶尘之不会伤害皇兄,这才没阻止什么。
  “我那日在皇宫也问过前辈,他绝不会伤害陛下的,”给子书郁雾手中的杯子重新蓄满茶水,“好了,不要想这些了,也说说你吧。”
  “我?”紧了紧手中的茶杯,压下声音中的颤抖,“我能有什么可说的。”
  五年如一日,没有即墨连宸的那几年子书郁雾甚至都不敢去回想,落入水中的慌乱,冰凉的雪地,刺骨的寒风,以及得知那人离去时的无措和绝望,金针入体的疼痛,一切一切就像前一刻才发生般幕幕清晰,即墨连宸的离开像是也一同带走了他生命里的光,若不是有子书郁雾陪着他,恐怕他早已熬不住了吧。
  一看到子书郁雾的样子即墨连宸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暗自止不住叹气。
  “雾儿,”俯下身双手撑在轮椅两边的扶手上,一双漆黑的看不出一丝感情的眼镜紧紧盯着轮椅上的人,说出的话却是极尽温柔,“是我不好,不该留下你一个人,从现在开始忘掉那些事,我会一直陪着你。”
  愣愣的看着上方的人,似是在思考即墨连宸的话。
  良久,嘴角上扬,子书郁雾轻启双唇,“嗯。”
  他的宸哥哥回来了,还承诺会一直陪着他。
  足够了,这样便好。
  同情也好,愧疚也罢。
  只要这人还在自己身边,只要不离开,什么都无所谓了。
  自己的心意,还是,继续,瞒着吧……
  听到有人过来,即墨连宸才直起身重新坐回去。
  “王爷,即墨公子,”林飞匆匆上前行了一礼道,“王爷,方才有人送了封信来。”
  伸手接过林飞递上来的信拆开,仅有几个字的信却让子书郁雾皱起了眉,一种莫名的不安渐渐在心里蔓延。

【与君伴,君知否】第七章

“雾儿,当年不告而别是我的错,若我知道你会如此在意定不会……”
“你没有错,”子书郁雾摇摇头,“错的是我。”
子书郁雾一直都知道错的是自己,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才会拖了五年之久,好在如今已在慢慢恢复。
“雾儿?”
“连宸,你……还在怪我吗?”
即墨连宸摇头,为何要怪?一场没有对错的意外而已,何来怪罪与否?
“你当初不辞而别不是因为怪我没保护好赤祺?”
“当年你也不过比小祺大几岁,小祺失足落水你没有责任,被人下毒更是与你无关,”即墨连宸揉了揉子书郁雾的头,“只是当时小祺的情况很差,实在没办法等你醒来。”
“这样啊,那为何......”为何这么久才回来?
“我之前一直有给你寄信的,一封也没收到么?”
信?子书郁雾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他没收到任何东西,更别说是信了。
即墨连宸皱眉,他明明有写信回来的,若说没有寄到,一封两封还说的过去,竟是全部没收到么?
“不管如何当年是我不好,不该责备你的,”在子书郁雾身前蹲下,握住那人的手,“雾儿,你怪宸哥哥么?”
子书郁雾被突然握住的手怔住,那双手有着不同于自己的温度,带着面前人独有的温柔,他曾是多么眷恋着这种温度,他以为自己不管过了多久都不会忘记,可直到此刻重新感受到才恍惚觉得自己早已不记得了。
但是,幸好,带给他温暖,只对他温柔的人,现在就在他面前,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是真真实实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直到此刻子书郁雾才真正相信自己日思夜念的人就这样站在自己身边。
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用力,子书郁雾这才回过神来,不知说些什么,只是一味的摇头,眼眶泛红,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泪水快要忍不住了。
他怎么可能会怪他,他的连宸,他的宸哥哥,念他想他还来不及,又如何忍心怪他,只是......
“宸哥哥,我好想你。”
极力忍下泪水的声音有些沙哑,听的即墨连宸心中一紧,长臂一伸将人揽进怀里,手臂收紧,怀里的人似是再也忍不住了,回抱住他,将脸迈进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极轻的哽咽夹杂着声声的歉意,桌上的茶杯散发着几丝热气,柔和的阳光透过门窗照到屋中,将紧紧搂着的两道身影投射在地上,像是要将这一刻记录下来一般,一切,都如此平静而美好,只是这样的时刻能永远持续下去么?

【与君伴,君知否】第六章

  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屋里还是没有动静,干脆直接推开门进去了,原本应该在床上躺着的人此刻竟趴着,半个身子探出床外,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伸直去够一旁的轮椅,眼见人就要跌下床了,即墨连宸心下一紧急忙上前将人扶好,看到额头上的汗不免一阵恼火。
  “不好好带着乱动什么!”想着自己就在外面这人应该知道的,竟然宁愿搞成这样也不肯叫自己帮忙,就这么不想让自己碰他么?
  子书郁雾抿了抿嘴没说话,折腾了这么久感觉有些累了,靠在即墨连宸怀里一股莫名的无力感就这么涌了上来,一动也不想动,不禁开始后悔自己干嘛逞强,还惹的连宸生气。
  缓了片刻才道:“我只是想坐轮椅。”
  “你不会叫我么?你这个样子......”顿了顿,即墨连宸暗自叹了口气,“算了,你既不喜我碰你我去叫林飞过来。”说着就要松开怀里的人。
  子书郁雾忙拽住即墨连宸的衣袖摇了摇头,他没有不喜欢。
  “连宸,”试探着开口,“我想下床,你不是说要去吃饭么?”
  “我帮你。”
  即墨连宸边用脚把轮椅转过来边抱起子书郁雾放到轮椅上,转到后面推着他出去了。
  这边肖赤祺和林飞都等急了,不就是叫王爷来用饭么,怎得这么久?就在两人打算去寻时看到了姗姗来迟的两人。
  “王爷,即墨公子。”林飞躬身。
  “雾哥哥。”肖赤祺看到两人后眼睛一亮,跑过去从即墨连宸手里接过轮椅推着子书郁雾到了餐桌前。
  “你啊,”即墨连宸敲了敲肖赤祺的头,佯装不悦,“有了雾哥哥就忘了我了。”
  “嘿嘿,”肖赤祺摸摸头,“哪有。”
  子书郁雾看着两人笑了笑道:“连宸,赤祺,来吃饭吧。”
  “好啊。”一听吃饭肖赤祺也不管他的宸哥哥了,坐到子书郁雾身边就去跟一桌子的菜奋斗了。
  “吃这么快做什么,又没人和你抢。”即墨连宸看着吃相不算雅观的人。
  肖赤祺嚼着嘴里的菜含糊不清的道:“有人跟我抢。”
  “什么?”没听清。
  “没什么,我是说我好久没吃这些东西了,雾哥哥你都不知道,在化波谷这几年我都是一直吃素食。”
  “素食?”子书郁雾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中毒后虽然解了但身体一直不好,宸哥哥说要好好调养,让我吃清淡些。”
  “对不起,”子书郁雾歉疚地看着肖赤祺,“当年是我府中的疏漏才......”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没事没事,又不是雾哥哥给我下的毒。”
  子书郁雾一愣,看向一直默默吃饭的即墨连宸。当年之事确不是他做的,可那之后派人去查竟一丝线索没有,他怕即墨连宸还在误会是他所为。
  即墨连宸见子书郁雾小心翼翼的样子,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想要叹气了,看来有必要好好谈谈了。
  “雾儿,吃完饭我们谈谈。”
  子书郁雾轻轻点点头,他见即墨连宸的样子以为是还在怪自己,心一沉,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连宸信任么?心中涌上酸涩,饭也吃的全无味道,只想着一会儿要和连宸说清楚,他不想再让连宸误会,那样的连宸,他,受不了。

【与君伴,君知否】第五章


  躺在床上仔细的回想着昨夜的温柔,盼了那么久的人终于回来了,不是过去天天幻想的那样,这次是真实的,能触碰到,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会照顾他,会将他抱在怀里,会温柔的吻他的额头。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子书郁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人,想到自己刚刚所想之事收回视线,“没,没什么。”
  即墨连宸皱眉,什么时候有事连他也瞒着了?
  “起来吧,午饭准备好了。”
  “嗯。”嘴上应着却没有动。
  “怎么了?”
  子书郁雾没说话,视线飘到不远处桌上放着的整齐的衣服。
  即墨连宸会意,他差点忘了子书郁雾不能走路了。将衣服拿过来就要掀床上人的被子。
  子书郁雾一时反应不过来即墨连宸要干什么,但他可没忘自己什么都没穿。一手握住即墨连宸,一手紧紧的拽着身上的被子防止被掀开。
  即墨连宸看了眼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又看向手的主人,“你这是干什么?”
  “你又是要做什么?”
  看着子书郁雾慌张又强装平静的样子即墨连宸明白了,“帮你穿衣。”
  “啊?”子书郁雾一怔,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的收回手,“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又不是第一次了,现在才觉得尴尬?
  “你......”上下打量了子书郁雾一眼道,“确定?”
  “我......不过就是腿废了又不是......”又不是自此就是个废人了,用得着这么看我么?这样想着语气不禁加重了些,“本王自己来,不用你费心。”
  即墨连宸只是觉得子书郁雾双腿不方便想替他穿衣,可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加上没有感情的话听在子书郁雾耳朵里不仅完全没有关心的意思,而且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即墨连宸可不懂读心术,自然不知道子书郁雾在想什么,只看子书郁雾语气不好,脸色也似有微怒,以为不愿让他碰,语气也不觉冷了几分。
  “是我逾越了,”即墨连宸把衣服放到床上,“既如此王爷便自己来吧,连宸先出去了。”
  见即墨连宸真的走了,子书郁雾坐起身张了张口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
  他怎么能那样跟连宸说话,怎么能在连宸面前自称本王,连宸只是要帮他穿衣服,他怎可......连宸会不会生气了?一定是,不然连宸不会出去的。
  越想越懊恼,日思夜想的人回来了,而且对他还如往日般好,不是应该高兴么?他不懂。
  其实子书郁雾想不懂的恰恰是他们之间同往常一样的相处,同曾经一样的关系,他不满足,想要更多,但同时他不敢,现在的他很多事情都需要人服侍,他不想让即墨连宸觉得他没用,更不想让即墨连宸觉得他很麻烦,是个累赘。
  叹了口气,想到即墨连宸也许在外面便打消了唤人进来的念头,伸手拿过衣服穿了起来。其他的倒还好说,就是这裤子穿起来着实费了些功夫,等穿好后额头早已渗出了些许汗水。看了看门,又看了看轮椅,不算很远,应该能够到。
  即墨连宸真的就一直等在门外,虽然方才子书郁雾确实让他有些不爽但也不至于因此生气,他自小习得的功法让他能很好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再者本身也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东西,所以能拨动他情绪的少之又少,而子书郁雾恰是为数不多的能乱他心神的人之一。原以为子书郁雾于自己同肖赤祺于自己是一样的,便不觉得两人亲近的关系有何不妥,直到离开的那些年才察觉到不同......

【与君伴,君知否】第四章

不得不说,即墨连宸的到来确实让子书郁雾慢慢改变了很多,不提双腿单是心境上便已不同往日,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即墨连宸便是他最好且唯一的药,但是药三分毒,这济药是良药还是毒药如今看来还不得而知。
明月高悬,辰星隐现,王府中的主卧房内一男子安静的泡在浴桶中,双目紧闭,脸上因热气有些红润,草药的味道从浴桶蔓延至整个房间。
“雾儿,”即墨连宸推开门走了进来,试了试水温,“可以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子书郁雾模糊的嗯了声却没有动,即墨连宸伸手将他滑落到额前的长发拨到耳后柔声道:“雾儿,回床上睡好不好?”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无奈的叹了口气,哪有在药浴的时候睡着的,不过想到他今天又是行针又是药浴的,恐怕也是熬不住了吧。
“好冷......疼......不要......”
断断续续的梦呓从口中传出,原本舒展的眉不知何时竟皱了起来,做噩梦了么?梦到什么了?即墨连宸一手轻轻揉着子书郁雾紧皱的眉心却怎么也抚不平,就如他无法抚平子书郁雾的心结般,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在王府的这半个月他清楚地感觉到子书郁雾有心结,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子书郁雾刻意瞒着他,即便问了也不会有结果,唯一猜到的便是自己五年前不告而别的事,思及此不觉心下愧疚,他没想到这人会因此在意了五年之久,他当初也是听说这人没事才放心离开的啊,谁知再见会是这个样子,若他当初没有离开这人是否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不忍将熟睡中的人叫醒,即墨连宸把子书郁雾身上的药汁擦干,将他抱到床上,盖好锦被,坐到床边盯着那张俊秀的脸发呆。
“宸哥哥......不要走......抱......”
轻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呓语让即墨一愣,随即和衣躺下将子书郁雾抱在怀里,一如当年那般轻轻吻上了怀中人的额头。
“乖,宸哥哥在,宸哥哥不走......”
这一夜,明显大胆的举动却成了两人关系的一个转折点,或许两人之间的阻碍不会轻易消失,或许有太多问题需要面对,或许子书郁雾的心结短时间内无法解开,或许再也不能回到过去那般的相处......
在这一刻有再多的或许也已经不再重要了,过去已然不再,何不让他彻底消逝,重新开始,从这一刻......
一夜无梦,待醒来时天已是大亮,身边空无一人,连林飞也不在,子书郁雾不觉奇怪,习惯性的伸手去够床边的轮椅却摸了个空,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四下看去发现轮椅离自己有些远,那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的?
回想了下,昨天晚上自己照常泡药浴,不同的是这次有即墨连宸陪着,但是没多久他就被叫走了,原因自己不是很清楚,但听见是和赤祺有关,好像是身体不舒服,还记得当时他听到后紧张的样子,之后意料中的他去看赤祺了,自己一瞬间有种被丢下的感觉,就像五年前一样,想等他回来,可是大概是太累了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子书郁雾揉了揉太阳穴,依稀记得昨晚有人陪着自己的,那人就是即墨连宸,但现在他为什么不在?去了哪里?还是说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用胳膊撑起上身刚想喊人进来却发现自己好像没穿寝衣,先前的猜测此刻能确定了。
他在浴桶里睡着了。
有人把他抱到床上。
有人抱着自己睡觉。
子书郁雾勾了勾唇,笑了。
他可以肯定昨晚的人是即墨连宸,除了那人没人敢擅自在他治疗的时候进来。

第三章(下)

  “雾儿,怎么了?”即墨连宸面上显出一抹担忧,一边问一边给郁雾把脉。
  “即墨公子,王爷他怎么样?”林飞神色焦急,早已把对即墨连宸的不满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即墨边为子书郁雾输送真气边道:“不用担心,只是真气不稳所致。”
  “连宸,我没事了。”不动声色地避开即墨连宸的手,他不想让他耗费真气在这条残命上。
  “呵,”即墨连宸轻笑一声,“怎得不唤我即墨公子了?”
  子书郁雾一愣,随即低下头道:“你方才不也叫我王爷么。”
  “这么说倒是我的不是了。”
  “不是的,”子书郁雾急忙抬起头看向即墨连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不知不觉竟是唤回了以前对彼此的称呼。子书郁雾更是连“本王”二字都舍了。
  “宸哥哥,”一旁沉默的肖赤祺走到即墨连宸身边道,“你别再捉弄雾哥哥了,看雾哥哥都急成什么样子了。”
  “连宸,赤祺,午饭要留下用吗?”子书郁雾这才想起肖赤祺还在旁边收敛了思绪问道。
  他曾经确实恨过肖赤祺,但他也知道自己恨的毫无道理,即墨连宸的离开并不是肖赤祺的错,即墨连宸对他的误会更是与肖赤祺无关,肖赤祺身中剧毒无人能医,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去寻找传说中的那位神医,他恨肖赤祺不过是因为嫉妒罢了,说到底他无缘无故怨恨肖赤祺才是错的。
  “也好,小祺说宫里规矩太多不自在,既然出来了便多待会儿吧,小祺觉得如何?”
  肖赤祺抓过即墨连宸的衣袖道:“宸哥哥,我们这样不会打扰王爷么?我看咱们还是回家吧,五年没回来了,我想家了。”
  十六七岁的肖赤祺从外表看只有十三四的样子,乖巧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这样啊,”刚要答应却看见了子书郁雾神色一瞬间的黯然,下意识地改了口,“我们很久没回来了,你不是也说很想雾哥哥么?”
  “嗯,”肖赤祺用力点了点头,“我很想雾哥哥,可是真的不会打扰到雾哥哥么?”
  听着这孩子气的关心子书郁雾不禁觉得羞愧,自己曾怪过他带走了连宸,可他却还是如少时般关心自己。
  嘴角轻扬,“不会,赤祺不用跟我见外的,连宸说你身体一直不好今天便在这里住下吧,若是想回连宸那里,明日我派人去收拾妥当再回去。”
  “好啊,”肖赤祺听自己喜欢的雾哥哥这么说立刻跑到他身边弯下腰道,“我刚刚还以为雾哥哥生我的气呢,现在我不怕了,嘿嘿。”
  “你们能回来我很开心。”
  “那边让他们在王爷府上住下吧。”
  一道低沉却轻柔的嗓音传入屋内几人耳中,不约而同看向门口,一轻纱遮眼之人正步入殿内。
  “前辈。”即墨连宸点头对来人唤了声。
  “叶公子?您怎么来了?子书郁雾有些惊讶。
  来人正是子书郁青最宠信的人,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和来历,只是单凭给人的感觉来看似乎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想必子书郁青便是怕此人哪天会突然消失才会几乎与他寸步不离,此时见他一人来自己府上子书郁雾有些惊讶。
  “郁青不放心,让我来看看,”叶公子嘴角含笑道,“不知在下方才提出的建议王爷可同意?”
  子书郁雾与叶公子对视片刻,也不觉勾起了嘴角。

第三章(上)

  次日清晨,子书郁雾从睡梦中清醒,不觉勾了勾嘴角,身上没有往日般的酸痛感,更难得的是后半夜竟是一夜好眠。唤来林风侍候更衣梳洗后仆人已将饭菜摆上了桌。
  林飞看着难得好心情的吃着饭的主子,一时竟有些欲言又止。
  “阿飞,有事便说吧。”
  “王爷,等您吃完早饭属下再说。”
  一句话让子书郁雾更奇怪了,但看林飞的样子还是没多问,反正一会儿他自会知道。因着林飞的异常子书郁雾很快便吃完了,放下筷子。
  “王爷,”林飞见状忙走到子书郁雾面前单膝跪地道,“陛下派人传来消息说即墨公子回来探望王爷。”
  子书郁雾拿茶杯的手一顿,“皇兄让他来的?那本王的病......”
  “王爷,陛下并未多言,但您现在的情况瞒不住的。”
  是啊,谁不知他是个双腿残废需靠轮椅代步之人,纵使不想让那人知道又如何能瞒得住。
  林飞看了眼主子复杂的表情暗自叹气。
  “王爷,陈太医说过只要您好好配合治疗便会好的,如今已治了五年了,想必离痊愈也快了。”
  那人会为自己医治吗?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宸......他什么时候来?”
  恍惚间那声宸哥哥竟差点唤出口。
  “应该快了。”
  宸哥哥,你避了我五年,如今终于肯见我了么?
  听到即墨连宸到了的消息子书郁雾在仆人的帮助下坐上轮椅让林飞推着他亲自去接那人。多年冷淡的脸上如今是掩不住的喜悦,可以见到深爱的人任谁都会开心吧,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人身边站着的是他最不想见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他曾经恨过的人。
  喜悦的心情在看到前厅里说话的两人时顷刻间化为乌有,只剩满心的苦涩和不甘,看着被即墨连宸护在身侧的人,一言不发。
  为什么你可以站在他身边,为什么你能被他保护着,为什么你可以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而我只能一辈子坐在这轮椅上,还要日日忍受寒症的折磨。
  “即墨公子,”忍着无力感开了口,“好久不见。”
  即墨公子?即墨连宸暗自不悦,“王爷。”
  即墨连宸上前一躬身,昨晚他便诊出子书郁雾的情况,看到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来也并未有惊讶之色,倒是身边的肖赤祺不明白了。
  “五年前我醒后发现你们不告而别还以为有什么不测,还是皇兄告诉我你们去了化波谷。”
  “当年小祺伤势严重来不及与王爷告别便匆忙去了化波谷,幸好化波谷的高人愿意出手相救,不然小祺怕是性命难保。”
  来不及告别?应该是根本没想过此事吧,若你当初肯去看王爷一眼,王爷又何至如此!
  林飞越想越为自家王爷不平,身上杀意下意识释放出来。
  即墨连宸看着林飞皱起了眉,忙用内力护住肖赤祺。
  “够了!”
  不算大的声音把林飞的思绪拉了回来,忙退去周身气息看向子书郁雾,“王爷,属下知罪。”
  挥了挥手示意林飞自己没有生气,眼睛仍一动不动的盯着被护着的肖赤祺,心中一片苦涩。
  “是本王的手下唐突了,见谅。”
  “无妨,想必林公子是对我等有什么误解。”
  “即墨公子说笑了,我对你并没有什么误解。”
  因为那并非误解,而是事实。
  “哦?”即墨连宸松开握着肖赤祺的手扬起一抹浅笑,“那林公子可否解释下方才的举动?”
  子书郁雾皱眉,“即墨公子,阿飞只是一时失神并非有意针对你们。”
  “并非连宸不依不饶,只是小祺自那场意外后身子变得虚弱,如方才那般会伤到他,王爷是知道的。”
  “本王自是知道......”
  不只知道还很清楚,可肖赤祺如今不是好好的坐在那里么,可我呢?我用双腿换得这条残命不过是为了等你回来,五年,难道你竟从未担心过我?
  宸哥哥,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子书郁雾面色苍白,静静的看着仅两步之远的人。
  即墨连宸习惯性的上前在子书郁雾面前蹲下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唤:“王爷?王爷......”
  “没有......为什么......宸、哥哥......”
  手上动作一顿,看着明显失神的人不觉无奈。
  “雾儿,宸哥哥在。”
  回过神来的人听到这声呼唤恍惚回到了五年前。
  如果真能回去该多好......
  一阵疼痛将他从自己的世界拉了回来,双手紧紧攥住盖在腿上的毯子,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疼的叫出声来。

第二章

  昭龙殿内,一人身着明黄色龙袍,一手执黑棋快速落入面前的棋盘中,随即收手抬头,笑眯眯的看看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子。
  那人俊美非凡,眉心微微皱起,似有什么烦心事,被一条白色轻纱遮住的眼睛眼尾上翘,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此时这双眼正透过轻纱与男子对视。
  “连宸,不知可想好这下一步如何落子了?”子书郁青收起笑脸转过头看向与自己对弈之人,话语间满是自信。
  “陛下棋艺高超,连宸输了。”
  即墨连宸嘴角微勾,将手中迟迟未落下的棋放回盒中,清秀的脸上满是无奈。
  “哈哈,那连宸可要遵守诺言留下来啊。”
  “这是自然,如此便在此叨扰了。”
  一旁服侍的太监见棋已下完忙上前道:“陛下,陈太医为王爷诊完脉现已在殿外等候。”
  子书郁青看了眼对面这人,“让他进来吧。”
  无事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即墨连宸神情平淡的样子心下冷笑:朕倒要看看你这副样子能维持到几时!
  “臣,参见陛下。”
  子书郁青放下茶杯,“起来吧,郁雾怎么样了,可有大碍?”
  陈太医看了眼即墨连宸道:“回陛下,王爷是老毛病了,寒症发作,微臣已亲自煎了药让王爷服下暂时是缓解了。”
  “还是无法医好么?”
  “微臣需要时间,望陛下恕罪。”
  陈太医的医术即墨连宸多少领教过,且能坐上太医院之首医术定是不凡,如今竟是连他也说无法根治,难道雾儿的病真的如此之重?
  “陈太医不必如此,郁雾的病乃是幼时所遗,朕不怪你。”
  “陛下,恕臣直言,身上的病臣可医,但这心上的病臣却是无能为力。”
  即墨连宸闻言不禁皱眉,心上的病?
  “不知雾......王爷得的是何病?”
  “既如此你还是亲自去问问郁雾吧,你们也很久没见了。”
  “那连宸便告退了。”
  即墨连宸起身向子书郁青躬了一礼后看了眼轻纱遮眼之人,看到后者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李风一脸担忧的看着即墨连宸离开的背影。
  “陛下,王爷似乎并不想让即墨公子知道他的事,而且奴才看公子似乎并不担心王爷啊。”
  “担不担心朕不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子书郁青看向陈太医,“做的不错,你退下吧。”
  “臣告退。”
  子书郁青叹了口气,郁雾啊郁雾,人帮你找到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心病找到病因便好医了,”轻纱遮眼之人平淡的话语从身旁传来,“会没事的。”
  即墨连宸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去王府看看,好在王府离皇宫不远没用多少时间便到了,抬手打算敲门却在即将碰到门的那一刻停下了,思考再三用轻功悄悄潜了进去。
  一身轻功在这时被发挥了它完美的能力,待悄无声息的来到子书郁雾床前时飞快的点了那人的睡穴,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即墨连宸的面前,喝过药后还是有些苍白,习惯性的抚上床上男子的脸颊。
  怎么虚弱成这样,怎么就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呢?
  即墨连宸在床边坐下手搭上子书郁雾的手腕,如本人般柔和的内力缓缓涌入男子体内。
  虽然子书郁雾的寒症很厉害但也不是不能治,只是在内力探了会儿后即墨脸上现出一丝疑惑,起身掀开子书郁雾双腿上的锦被,伸手在腿上摸了摸,一样的触感解了他的疑惑同时又有了新的不解,重新将锦被给熟睡中的人盖好。
  子书郁雾的双腿瘦的不正常,肌肉无力,血液流通异常缓慢。
  即墨连宸这才仔细打量着子书郁雾,身形略显单薄,而那两条腿却是与上身显得极不协调。
  下肢瘫痪。
  四个字从脑海中闪过。
  他原以为子书郁雾不过是寒症入体无法纾解,却没想到会被那寒气毁了双腿,难怪陈医生治了这么久还未好,如今看来确是要多费些精力了。
  即墨连宸这样想着,但那张俊美的脸上由始至终都未有一丝变化,如一袭静水,任何事情都不能在这水面上激起一丝波浪。
  若子书郁雾知道,他应该会很庆幸此刻自己在昏睡中,这样就不会知道即墨连宸的淡然,就不会心痛了。